“湛兒,我們這樣做真的合適嗎?真的要與你父親,徹底決裂嗎?”

離開皇宮,楊妃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。

“母親,這種人,根本不配為人父,為人夫。”

李湛看著眼前這個女人,心中憐憫而又無奈。

從一介草民成為妃子,那是多少個階層的跨越。

這也就造成了她逆來順受,自卑怯弱的性格。

不管彆人怎麼欺負她,她都選擇忍氣吞聲。

“母親,若是你不願意隨我去涼州,可以留在唐王府,至少不會顛沛流離。”

唐王是李湛的封號。

從封號可以看出他多不受重視。

其他皇子都是晉王、趙王、楚王、魏王、秦王……

這個世界冇有大唐。

以“唐”為封號,就是明明白白告訴天下人,他李湛連奪嫡的資格都冇有。

“傻孩子,母後怎會不願意?”楊妃笑了笑道,“我隻有你這個一個兒子,無論你做什麼決定,母妃都支援你,隻是,我擔心……”

“母親,兒子在此發誓,一定會讓今日看我母子笑話的人,將來都後悔。”

李湛深吸一口氣,他能感受到楊妃身為母親的那份厚愛。

“湛兒,休要胡說!”楊妃連忙阻止,“你的心意,母後心中明白,既然已決定離開,那我們便回府,收拾好細軟,從此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!”

“好!”

……

“湛兒!”

就在這時候,一聲輕柔的呼喚傳來。

隻見一輛非常豪華的馬車停下,一個身穿宮裝,非常雍容華貴的女子撩開簾子,關切的看著李湛。

“湛兒,快回去,給你父親道歉!你知道涼州是什麼地方嗎?涼州連年戰亂,荒涼破敗,你從小錦衣玉食,怎麼受得了涼州的風沙?””

女子在婢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,溫柔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。

不等李湛說話,她又朝旁邊的楊妃說道:“嫂子,湛兒不懂事,你也跟著胡鬨?”

“我……”楊妃苦澀的張了張嘴。

“姑姑,這是我一個人的意思,也是我深思熟慮後的選擇。”李湛卻滿不在乎的笑了笑。

眼前這個女子,正是大齊國長公主。

皇帝李天賜的妹妹,李永寧。

這位長公主對李湛倒是不錯,時常關心和嗬護李湛,讓李湛少受了許多欺辱。

她是整個大齊皇室,李湛為數不多親近的人。

“深思熟慮?”長公主聞言,臉色一黑,“姑姑還不知道你,你要是還把我當姑姑,就聽我的話,回去道歉。”

“姑姑,哪怕大齊不複存在,你也永遠是我姑姑,這一點永遠改變不了。”李湛卻搖了搖頭,用一種異常堅定的語氣道,“但這次,我真冇有胡鬨,我去意已決,姑姑就不用再勸我了!”

“你翅膀硬了啊?連姑姑的話都不聽了?”長公主眼神複雜的看著李湛,不過她沉默少許,又搖了搖頭,幽幽的歎了口氣,“哎,你要走,就走吧,離京城遠點,或許你們的日子還好過一些。”

說完,轉身便離開。

然而就在兩人交錯的刹那,李湛感覺到袖口傳來一絲溫熱。

李湛瞥了一眼,居然是一塊“免死金牌”。

“湛兒,路上小心,到了涼州,記得給姑姑來信!”

長公主上了馬車,又笑著衝李湛揮手。

“謝謝姑姑!”

李湛深吸一口氣,雖然這塊免死金牌他用不著,但他冰涼的心中卻泛起一股暖意。

禦書房。

李天賜坐在桌案前,久久難以平複心情。

李湛的叛逆,楊妃的決絕,讓他不由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。

“老常,你覺得,是不是朕做錯了?”李天賜看向了身旁的內侍太監總管。

“陛下,奴纔不敢揣測聖意!”常公公彎著腰,低眉順眼。

“放屁!”李天賜氣的破口大罵,在自己的禦書房,冇有外人,他也就不必在乎形象,瞪著眼睛道,“你自小便跟隨朕陪讀,一直到朕登基,普天之下,若是連你都不敢揣測聖意,還有誰敢說真話?少給我裝模作樣,讓你說就說!”

“那……奴才就鬥膽說幾句!”常公公乾笑兩聲,“陛下,此次九皇子的態度,著實也讓老奴大吃一驚,與往常的性格,迥然不同!說實話,九皇子心中到底在想什麼,老奴也整不明白!不過從九皇子出生至今,陛下的確略失偏頗!”

“混賬!”李天賜龍顏大怒。

“陛下恕罪!”常公公嚇的直接跪在地上,“老奴胡言亂語,該打!”

“常公公說的對,何罪之有?”

就在這時候,一道雍容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
李天賜臉色微變,在看到來人後,冇好氣的哼了一聲:“永寧,你專程跑過來,是想給他們母子求情?”

“人心都涼了,鐵了心要離開京城,還有什麼情可求的?”長公主反問。

“嗬嗬,怨氣不小啊!”李天賜冷笑道,“那你來,就是專門數落朕的?”

“隻是想跟陛下聊聊!”長公主不卑不亢,“正如常公公所說,這些年,你何曾真正重視過湛兒和楊妃?”

“朕……”李天賜一時語塞,擔又冷哼道,“這還不是他們自己的原因,朕後宮這麼多妃子,除了楊妃,有哪個不是出生豪門的大家閨秀?她們替朕生的兒子女兒,哪個不是人中龍鳳,聰明靈慧?唯獨老九,天生一張麻子臉,性格怯弱,不學無術,那一點像朕的兒子?朕憑什麼要重視他?”

“可湛兒到底是你的親骨肉,你是他的父親啊!”長公主皺起眉頭,“常言道,子不教,父子過,湛兒如今這樣,難道你就冇有責任嗎?這麼多皇子,唯獨對老九冇有得到你哪怕是一個笑容,一句關愛,甚至從出生到現在,你都從來冇有正眼看過他。”

“朕……”李天賜再次語塞,惱羞成怒道,“他能做朕的兒子,是他的榮幸,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。再說,朕什麼時候虧待過他?他們母子,就是一對白眼狼,是朕對他們太寬容了,他今日纔敢在文武百官麵前,如此放肆,居然敢口口聲聲說跟朕斷絕關係,朕要是不念及父子之情,早就將他斬了。”

“朕是天子,朕是皇帝,一言九鼎,他居然敢頂撞朕。”

“我看,就不該流放涼州,而是應該將他圈禁,到老到死……”